张扣扣,若有来生,请让我作你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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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两条消息让我不安:一是张扣扣被处以死刑,当天执行;二是河南暴力拆迁,拆迁负责人死在现场。前者让我心疼,后者让我叹息——如果那是职务行为,他不死,也会有别人替上。

可是,张扣扣,这一生悲壮又悲凉的张扣扣,从13岁那年,目睹亲生母亲被他人打死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快乐过的张扣扣,你走了,临行前,对父亲说,“爸爸,没事的。”和所有孝顺的孩子一样,对待双亲,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但谁能理解一颗被仇恨弄疼了22年的心?

诚然,张扣扣的母亲是那种撒泼骂街的农妇,正是她的这种恶性给少年张扣扣带来了痛苦动荡的一生。

但大部分人应该都承认,那是我的母亲,我可以说她不讲道理,批评她蛮横,但别人说她,打她,不可以!!

张扣扣的死,何尝不是因为这份为人之子的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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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姐姐给我电话,说父亲差点被人打了。一听这话,我就急了。但隔着3000里长途,我只能听姐姐细说详情。

原来,早在20多年前,父亲将村口的一亩多田地给村民刘某耕种。最近因为集中居住工程,乡里要求统计各家各户农田。应该是80年代的事情了,我家给刘某种的土地仍在我家的农田簿上,但是刘某却不承认那是我家的田地了,而且自作主张地划到了自己名下。接种我家农田时,刘某只是一普通农户,20年后,刘某已经是一村之长了。 

在村委统计这个数字时,一口咬定这是他家的田地。75岁的老父亲骂了他两句(父亲骂人不对,但是面对白眼狼,骂人岂能解恨?)那刘姓村长竟然回骂父亲,还窜过来要打父亲。多亏堂嫂在场,不然,老父亲真让他这个畜生给打了……”姐姐在电话那头忿忿不平地说,其实,父亲要求的也没有错,那确实是我们家的田,他种了这么多年,竟然种成了自己家的地,父亲咽不下这口气……”

放下姐姐的电话,就给老父亲打电话。父亲说的和姐姐说的基本一样,口气里满是仇恨和无奈。如果能隔空出拳,我真想给那个刘村长一记耳光,可是我办不到。

那就以文人的方式来处理。我打开县政府的门户网,给县长书记写信。同样的内容,抄送两人。除了实事求是地讲明事情真相之外,请他们给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在信的最后,我说,请理解一个漂在异乡的儿子得知自己的老父亲遭遇不公平对待的心情。我知道,县长和书记都来自异地,且都是人到中年。

第三周,我接到乡政府书记的电话,说三天内会上门核实事情真相,然后给我一个说法。

三天后,我再次接到乡政府书记的电话。说基本核实了情况,同意我们提出的任何一种解决方案。

我说,书记,我们并不是想要回土地,只是想如实统计自家名下的田地数量,但刘某某给脸不要脸,还要打人,乡里乡亲的,我父亲是刘某某的爷爷辈……”

李先生,这些你别计较了,刘某某肝癌晚期,已经病成这样了,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那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强求要回那块地,他可以继续种,只是在统计时,承认是我家的就行。

这没有问题,你家老爷子也很好,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说都是一个村的,不要因为这事伤了和气……”

父亲就是这样,要面子,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又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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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广州做编辑时,常给喜欢读书看报的父亲寄杂志。因为是平邮,这杂志父亲一年到头也收不到两本。

后来,我在市场买了两本书用挂号信的方式寄回去。但没有想到,这两本书也没有收到。

两个月后,我开始查这封邮件,最终查到了那个遛乡串户送信的女邮递员。更可气的是,在查到她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拿了一封挂号信的收件证明让我父亲签字,还对我父亲说,那只是为了证明她来调查过……没戴眼镜的父亲,当然看不清那证明上的小字,就稀里糊涂地签上了名字。三天后,县邮政局回复我信息的时候,就说信件已经收妥,然后发给我看那张有父亲签字的证明。

了解到真相之后,我更加生气了。第一次贪我的书,就算了,第二次弄虚作假,决不姑息。我把给我回复的人骂了一顿,让他睁开狗眼看清楚,是什么时候签的证明,然后调查清楚再给我回复。

正好我休假回家,和父亲说起这事,父亲说,算啦,算啦,你继续弄下去,那姑娘要丢了工作,她也来过了,说可以赔50块钱……”

这是钱的事吗?这是基本的职业操守,我寄的书书,她私留了,那人家寄的别的更贵重的东西呢?这事儿没完!

我到邮局直接找局长,然后说明了事情经过。当时还没有上班,局长邀请我到她的住处小坐。我去了,在局长的那间筒子屋里,我看到她空空荡荡的宿舍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一个木的旧洗手盆和架子,看着她在水泥墙上挂着镜子前整理头发,我突然有点难过:其实,大家都挺不容易的,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啊!

我给局长作别,说这事儿就算了吧。我本来坚决要求见见那个送信员的,但在最后一刻,我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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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天生揣有仇恨,即使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我们除了绕着走之外,不要忘记提升自己。当我们变得强大,那些仇恨才会变弱,才会变淡,才不会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

陕西张扣扣,如果来生我们做成了兄弟,我一定和你多多聊聊。让你在学校,在部队,在社会,都不那么孤独,让你相信,一直有人理解你,有人站在你身旁。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个善良温柔的姑娘,让她给你的生命注入一束光,足以治愈你心底里的伤。

我会告诉你,人生无常,告诉你坏人自有天收,然后给你讲很多恶有恶报的故事;我也会告诉你,比报仇更重要的,是让生命透进更多的阳光,赶走少年时刻在心底的阴郁和苍凉。

兄弟,好好活着,这对于母亲来说,这本身也是一种告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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